,,!
一捧新土送故君(到三更、咳着血还要坚持临朝的年轻天子。
那个在昭阳殿设宴、说“下次回来别再隔这么久”
的挚友。
那个躺在龙榻上攥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替朕去洛水边看看”
的皇帝。
祖昭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他牙关紧咬,强忍着内心悲痛,眼眶红得像是要沁出血来。
灵座旁的司马岳同样素服缟冠,双目通红。
他上前两步,从何充手中接过一盏酒,双手高举过头,对着灵座缓缓倾倒。
“臣弟岳,敬送皇兄——”
司马岳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酒水洒在砖石上,洇出一片深色。
褚蒜儿立于他身后几步之外,素衣如雪,低头垂泪。
她身旁站着周贵人,怀中抱着尚在襁褓的司马奕,另一只手牵着刚过一岁多的司马丕。
司马丕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周围的哭声吓得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角,小脸煞白。
周贵人跪在灵前,将怀中幼子轻轻举起。
小小的襁褓中,司马奕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灵座上那顶空空的远游冠。
(请)一捧新土送故君(到深夜、咳着血把奏疏推到一边的样子。
他垂下眼帘,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落在素白衣襟上,很快便被衣料洇干。
力士将梓宫缓缓放入墓道。
司马岳上前,亲手捧起一捧土,撒在棺椁之上。
泥土落在棺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然后百官依次上前填土。
轮到祖昭时,他弯腰从墓道旁捧起一捧新土。
泥土冰凉,带着草木和山石的腥气。
他将土撒下去,轻声说了一句。
“陛下,臣会去的。”
声音太低,周围没有人听见。
填土结束,何充高声宣布:“既葬,除服。”
这四个字一出口,便意味着按照大晋权制,百官自此除去丧服,恢复正常理事。
祖昭解下腰间麻绖,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放在墓前的祭台上。
队伍下山时,天色已近黄昏。
祖昭回过头,望了一眼鸡笼山的方向。
兴平陵的墓碑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色,像是那个少年天子最后的一点温度。
他转回身,大步朝建康城走去。
风从江面上吹来,灌满他的袖口,带着咸涩的水汽和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挽歌声。
他没有再回头。
第二日一早,司马岳在太极殿召见了他。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