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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红色的战袍宛如耀眼的日光，将军高居半空，声音平静漠然，却清晰的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守城的卫兵慌慌张张维持秩序，主要是维持他们自己的秩序。

原本要进出城的百姓已经呼啦啦跪了一地，城门郎额上冷汗直冒，恨不得亲自跑去通知南北衙禁军。

自称天策将士的神将凭空出现，这场面实在不是他一个小小城门郎有资格过问的。

天、天策？

难道是太宗皇帝泉下得知凡间动乱，特意派麾下神将来重整河山？

吊民伐罪，正本清源，这是冲着圣人来的啊！

银甲将军在城门亮相并说明来意，神兵天将无需等待城门打开，想进城只需从天上落下来。

街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匹华丽炫目的神驹，身躯和黑缎子一样锃光瓦亮，亮眼的红纹从脖颈缠绕至四肢，双目如电鬃毛猎猎，四个马蹄子也隐隐泛着红光。

鞍具笼头不知是何种材料锻制而成，镶金嵌玉的各式长链让人不自觉的想起昔年长安城中旋转的胡女舞姬，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匹威风凛凛的神驹会和胡女舞姬一样无害。

万众瞩目之下，银甲将军翻身上马，神驹风驰电掣，奔跑间隐隐有火光残影，仿佛从九泉之下的彼岸花海里飞跃而出。

东方破晓，天边红霞万丈，骏马载着神将携龙鸣虎啸之势消失在视线之中，似是要融入朝阳。

城门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跪了一地的百姓终于终于缓过神儿来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真是太宗皇帝显灵了啊？”

“肯定是，你们看那位将军的穿着打扮，哪里像是凡人？”

“还有那匹马，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儿了。”

“那位将军说要正本清源，怎么正啊？”

“……”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刚才的事情太过离奇，没有要紧事情的百姓全都挪不动脚步。

看卫兵没有驱散他们的意思，讨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危险。

人群中平平无奇的老者捏捏胡子，“那位将军说天子残害骨肉，难道是说……建宁王？”

“建宁王忠孝仁义，动乱中为护圣人身先士卒，和楚王殿下更是兄弟情深，圣人听了谗言就将他赐死，真乃千古未有之冤案。”

热心群众长叹一声，压低声音给不了解皇家之事的百姓解释内情，“我二舅家的三女儿在行宫当差，她闺中好友嫁了个军中队正，听说军中都在为建宁王叫屈，只是被圣人强行压下来了。”

“我家小叔子也是被拉去当兵了，他们都说那事儿蹊跷的很。”

又有热心群众不怕死的科普道，“据说建宁王身死不是因为楚王殿下，而是他掌管侍卫亲军挡了某些人的路，那些人要夺权，圣人估计也琢磨儿子太优秀了他降不住，所以那边一吹耳旁风他就顺理成章把建宁王给害死了。”

“我邻居家的闺女在行宫当差，她说的是是建宁王觉得天下正乱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劝圣人节俭点儿好留着府库中的金银财宝赏赐有功之臣，因为这事儿才被张、咳咳、被那谁记恨。”

这次是对行宫熟悉的热心群众冒死透露，“你们知道的，赏赐事小，面子事大，那谁如今正受宠，可不得把建宁王当做眼中刺肉中钉？”

“要不那位将军怎么说天子宠信奸臣残害骨肉？这事儿确实是圣人做的不对。”

依旧是热心群众仗义执言，“蜀中太上皇那事儿你们听说了吗？朝廷说是急病驾崩，实际上全天下都传遍了，太上皇是遭了天谴被雷给劈走的。”

爱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就算是大唐百姓也没法违背本性。

有热心群众们的抛砖引玉，路人商贾甚至路边的摊贩都加入了闲谈。

虽然那位将军之说了短短几句话，但是他们可以逐字分析。

从“宠信奸臣”

到“残害骨肉”

，从“上负苍天”

到“下负黎民”

，每条都能扒拉出好多证据来证明太宗皇帝派来的将军说的对。

什么骨肉相残在大唐皇室很常见？他们圣人能跟前头哪个皇帝比？建宁王何错之有？要不是皇帝偏听偏信心里有鬼见不得儿子优秀人家能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