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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衡先后收到自家儿子和得意弟子的来信时,已近深秋。
刚从翰林院回家,接过妻子手中的信,他的嘴角已不由自主上翘。
“难为两个孩子还惦记我们……”
云氏说来便容光焕发,她笑盈盈道,“我可是特地等夫君当值回来,再一道拆信呢。”
二人一道往书房走,徐衡一边拆信一边强压嘴角,他摆出一副淡定的姿态:“为子为徒,敬父敬师,哪里值得大惊小怪?”
正好一人一封信,徐衡将自家傻儿子的信递给妻子,先打开得意弟子的那一封,夫妻二人便对坐在烛光中,细细读了起来。
不过片刻,夫妻俩一起抬头,都看见彼此面上止不住的笑容,云氏欢喜地直呼:“文哥儿终于成了生员!
竟是院试举人,据说是章行远族中长辈,他年约五旬,气质颇为文雅,虽只有举人功名,一身学问却很是深厚,其门下曾教出好几位进士,在襄平也算德高望重。
就连身为老翰林的戴府教都应邀而来。
既是重阳文会,少不得重阳元素。
章举人举杯敬过戴府教,有条不紊主持起文会,而此次文会便以重阳诗词开场。
照章举人所言,可现作重阳诗词,亦可吟诵古人名篇,也算是给重阳文会热热场。
他起身向四周团团一揖,清了清嗓子:“如此,老夫先抛砖引玉。”
有章举人打样,其后众人迫不及待开口,一首诗词接着一首,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在座名士众多,又有戴府教这样的人物,渴望出风头的年轻学子一个比一个活跃。
谢拾此前那点感怀早已抒尽,此时腹中空空,索性在席上认真享用点心。
只拿起其中一枚桂花酥尝了一口,他便眯起眼睛:该说不说,不愧是精心组织的盛会,就连点心都比迎客楼的糕点更胜一筹。
正美滋滋吃着点心,忽听到自己的名字,谢拾抬起头,发现原是有人点了他的名,是个陌生的生员。
这人的笑容浮于表面:“谢兄屡次月考皆是府学头名,《致知集》亦风行府城,今日却不发一言,想来腹中已有佳篇罢?”
谢拾:“???”
他迤迤然起身:“惭愧惭愧,佳篇无有一字,佳肴却有满腹。”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那点他名的生员愕然当场。
谢拾只吟了一首东坡居士之词。
“……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尘世难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
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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